难以忘怀的往事

来源:未知 发布时间:2013-05-03 21:38 阅读:
难以忘怀的往事
——陈毅警卫班长刘忠严的回忆
刘忠严口述  刘艳颖整理
  
  我老家是砀山县城东良梨镇阎王庙村人。1920年出生,14岁起,常住在史晓昭家,跟着他打游击。1938年,日军炸毁了李庄车站旁边的汪集大桥,并出动飞机,对砀城轮番轰炸。日军在砀山的暴行令人发指,我怒火中烧,毅然参加了孟宪琛、李庆瑞等人在黄河故道北组建的抗日义勇队。6月,我离开了家乡,在山东单县张寨村,经张俊峰介绍,我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组织安排我到苏鲁豫边区办事处警卫连当通讯员。1939年12月,调入苏北新四军第一支队三师七旅政治部担任宣传员、警卫员。1944年5月,被推荐到新四军三师所属的抗日军政大学学习一年多,由于表现突出,1945年8月,分配到新四军军部工作,开始担任陈毅首长的警卫班长。
   
 
  
(1、陈毅警卫班:刘忠严班长(右二)与(左起)刘贵宝、张良、杨庆功、刘东和合影。)
 
        当时,正是抗日战争胜利结束、解放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,陈首长参加党的七大后从延安回到华东,改任新四军的正式军长,兼任山东军区司令员。不久,新四军改为华东野战军,山东军区改为山东野战军,陈首长任两个野战军的司令员。在我任陈首长警卫班长期间,难以忘怀的有这样几件事。
 

(2、陈毅首长)
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第一件事,首长哭了。
   首长的喜怒哀乐直接影响着警卫班的情绪。
  1946年4月8日,叶挺军长乘飞机前往延安的途中不幸失事遇难了,4月12日,消息传到华野军部,陈首长落泪了,看到首长流泪,我们都哭了。陈首长心情悲痛,只一味抽烟,不吃不喝,我一次次把饭端进去,却一次次又原封不动端出来,陈首长彻夜未眠,我心中焦急万分,在屋外不停地抽烟。第二天,陈首长叫我准备纸笔,他奋笔疾书,写了首长诗,题目叫《哭叶军长希夷同志》。我记得开头是:“四月十二日,惨淡天云暮。噩耗突飞来,将星从天堕。磐石压余心,几番疑电错。再四问消息,哀音牢不破……”
  

 
(3、叶挺)
 
        叶挺,字希夷,广东惠阳人。抗战初起,他从海外归来,任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军长,而陈首长任新编第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。因为这层关系,陈首长和叶军长有着深厚的情感。
  1941年,“皖南事变”后,叶挺被俘,在狱中斗争了五年,不屈不挠,他写下了《囚歌》:“我希望有一天/地下的烈火/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/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!”。
  陈首长在诗中回忆叶军长的事迹,写着写着,越写越长,变成了白话诗。我还记得临近结尾时是:“我不信命运,故不言命运之悲惨;我不信天道,故不言天道之不公;我只说斗争需要你贡献雄才,我只说法西斯正待人民去葬埋。你之牺牲是革命长恨,人百其身赎不回。我只望你的遗风长存,化育无数后继之英才。”结尾时,陈首长悲痛高呼:“将军之魂魄兮,归去来,归去来!” 
  我们警卫班的战友们曾议论,陈首长不仅人品好,敢说真话、实话,还有学问,字写得漂亮,诗也通俗易懂。所以,我至今还能记得其中的一些诗句。
  就在我们尚未缓过悲痛的时候,罗炳辉将军病故了,陈首长欲哭无泪了。这是我至今难忘的第二件事吧。
  陈首长曾对我说:罗将军有头脑,有胆识,作战勇敢。1939年,军部调罗炳辉到江北组建的新四军五支队并任支队司令,罗炳辉紧紧握着陈首长的手说:我宁愿一辈子做您的副手,也不想离开您,陈首长一再劝说,他才依依不舍地动身上路。
 
 
(4、罗炳辉)

        罗炳辉,云南人,抗战期间,曾任新四军第一支队的副司令员,协助陈首长工作。1939年7月,任新四军五支队司令员,1943年任第2师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。解放战争初期,任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员。1946年6月,在山东临沂县兰陵镇病逝。
  两个月内,连续失去两位肩并肩、心连心的老战友,首长的心深深沉浸在悲痛之中。6月下旬,首长按耐不住沉痛的心情,写下了《悼罗炳辉将军》:“四月八日事,历历在心目。何期君俎谢,我已无泪哭……”“……所悲君短命,失我老战友……” “……难忘君令德,难忘君身手。难忘君刻苦,士卒同升斗……”,最后,陈首长疾书:“民主高北斗,胜利可预卜!”先是叶军长飞机失事,再是罗将军病故,真够陈首长这位中年汉子伤心的了,我能深深感受到陈首长悲痛的心情。
   
  第三件事,就是对待“陈毅不会打仗”的问题。
  1946年夏天,淮北地区连降暴雨,河水陡涨,到处一片汪泽。陈首长率山东野战军指挥部冒雨前进,于7月25日到达淮北,决心在淮北打两场胜仗,借以改变淮北的局势。
  到了7月底,陇海铁路两侧的蒋军主力突然增加到15个团,而陈首长手下的兵力只有21个团,只能击溃敌人,但不能歼灭。他打算向灵璧、泗县转移,寻找桂系敌人,先消灭他们的两个团,然后再进击津浦铁路的宿(州)蚌(埠)段。
  华中局的张鼎丞、邓子恢、曾山认为桂系部队是白崇禧经营的,很难歼灭,便于7月30日致电陈首长,让他改变主意去打蒋军。8月2日,陈首长认为桂系四个团分布灵璧、五河、泗县三处,散驻在七八十里以外,可全歼。没有改变主意。
  8月3日,毛泽东主席见陈首长要攻打泗县县城的电报后,觉得雨季作战条件不好,指示凡只能击溃不能歼灭之仗不要打。只要主力在手,总有机会歼敌,过急的意见不妥。次日,再次电告:你们手里有五万机动兵力,只要有耐心不急,总可找到各个歼敌的机会。但陈首长已在8月2日下达了攻打泗县县城的命令,毛主席的电报未让他们改变决心。
  八师师长何以祥、政委丁秋生与九纵负责人接到命令后,立即到泗县城外侦查地势,他们见到河水暴涨,城外濠沟水深两丈,宽五丈,形成天然屏障;泗县城门已修建了炮楼,城墙上每百米有一个火力点,四角各有碉堡,城外设有鹿寨。大家看过地形后,向上级建议等大炮运到后再动手,但这个建议被拒绝了。
  8月7日午夜,8师以5个营的兵力向泗县城发起攻击,不到10分钟即突破北大门和西北门,攻入城内。但敌军顽强反扑,依托房屋向我军冲锋。8师的火力没有优势,敌军占了上风,夺回了西北门。
  8月9日,五河的敌人前来增援。城内8师的战士与敌人拼杀,血流满地,河水为之染红。山东野战军的领导决定停止攻击,把主力全部撤往睢宁地区休整。曾经被称为“陈军长袖子里的小老虎”称号的8师,在泗县战斗中虽然歼敌3000余,但自己却付出伤亡2000余人的代价,而且泗县城未攻下。
  10月4日,陈首长给士气受挫的8师领导写了封信,意思是仗未打好,不是部队不好,师旅不好,也不是野战军参谋处不好,主要是我这个统帅犯了两个错误,我应以统帅的身份承担一切责任,向指战员承认这个错误。
  就在陈首长实事求是向8师承认错误的那天,华中军区的领导人张鼎丞、邓子恢、曾山给党中央和毛主席发去了揭发陈首长不会打仗的电报,说他不听建议,英雄思想作怪,并提出了四条建议。
  当时,我被组织推荐到山东警官学校去学习了,那是我党创建的第一所警官学校,因为我当过陈首长警卫班长的缘故吧,组织让我任第一期第一分队的队长。学习期间,我听到有人议论陈首长不会打仗,顿时火冒三丈,请求去探望陈首长,首长见到我,握着我的手鼓励我要好好学习,而当我为首长报屈时,陈首长心情沉重地说:“我将来还是搞我的文化工作去好了。”听到首长说出这样灰心的话,我的心里一阵酸楚,泪在眼框里打转。
  后来听到陈首长在宿北战役中打了胜仗,我兴奋不已,再探望时,陈首长心情也特别高兴,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道:“谁说我不会打仗!”听得我心里非常温暖。
  宿北战役,是1946年12月中旬在宿迁北部粉碎国民党军队进犯的一次战役,由陈首长和粟裕、谭震林直接指挥,歼灭敌六十九师师部及3个半旅共2.1万人。我认为因一次战役没打好,就说人不会打仗,这是不正确的。
  学习结束,我就离开了敬爱的陈首长,到临沂县公安局任派出所所长,1947年,组织又把我调到滨海警备旅三团一营任连长。1947年2月底,我们旅与山东野战军第八师合编为华东野战军第七纵队,我仍为连长,而陈首长是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,我与陈首长见面的机会少了。1948年2月,我第7纵队和第9、第13纵队与渤海纵队组成第2兵团,由许司令员、谭政委指挥,执行内线作战任务。我们连续进行了胶济路的中、西两段和津浦路中段的战役,努力把山东解放区连成一片。
  这时的敌人固守青岛、济南等大中城市,支撑着山东的残局。六月间,我军逼近泰安,该地守敌弃城北窜。6月20日,我军迅速向泰安南北地区扩大战果,先后攻占泰安、大汶口、曲阜和邹县(今邹城)等地,我第7纵队、鲁中军区部队包围兖州,此战役我第7纵队和第13纵队担任主攻,打了近一个月,于7月13日,攻克兖州,将城内守军及突围的部队全部歼灭。
  1948年11月,淮海战役开始了。我们第7纵队和第10、第11纵队组成阻援兵团,由10纵队司令员宋时轮、政委刘培善统一指挥,在侯集、林佟山至大许家地域,实行正面防御阻击徐州国民党军东援。那次战役打得非常惨烈,激战了六十六天,最终我军取得了胜利。
  1949年1月10日,淮海战役胜利结束了。2月,华东野战军正式改编为第三野战军,陈首长任三野的司令员兼政委。
  新中国建立前后,我曾留任砀山范寨区区长、公安分局局长,后又调华东局保卫科和三野军政部军法处,再后来,任砀山民政科科长。
  那时,陈首长已是上海市军管会主任、市长和上海市委第一了。陈首长是个非常念旧的人,他叫我去上海,并把我安排了下来,可是,全国已经解放,没有了战争,父母已经年迈,需要我照顾,我还是请求回到了家乡。
  后来,陈首长调入中央,任国务院副总理。出于尊敬和特殊的私人感情,1956年8月下旬,我给陈首长寄去家乡的特产水果砀山酥梨。陈副总理办公室立即给我回信询问:“这梨是给陈副总理本人的,还是给国务院其他首长的。”说实话,我是寄给陈副总理的,但是,经他们这么一问,我告诉他们:以陈副总理为主,其他首长也尝尝鲜。我希望其他首长们都吃到砀山酥梨的甘甜,通过国务院宣传一下砀山的特产。
   

(5、来信原件扫描)
 
  1972年1月6日,陈首长病故了。毛泽东主席参加了陈首长的追悼会,消息公布后,我给张茜同志写了一封信,表达了我对老首长的敬重和思念之情。
  现在,我已到了晚年,梦里经常梦到我的老首长,我是快要去见他老人家了。现在,我把与陈首长接触过的事回忆一下,因为年代久远了,就说说几件最难忘的事。你们整理出来,算是对社会作点贡献吧!
   
  当我整理父亲的口述时,记起陈元帅有一首词《水调歌头》,其中说:“百年梦,国势弱,叹蹉跎。仰人鼻息,奴才思想奈天何!今日人民作主,放手乾坤改造,由我不由它。”而今,就让我们紧密团结在以为首的党中央周围,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、为实现中国梦而奋斗不惜吧!
 
        (注:刘艳颖系刘忠严的女儿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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